立正安国论


旅客來嘆曰:

自近年,至近日,天變地夭、飢饉疫癘,遍滿天下,廣及地上。牛馬斃途,骸骨盈路。死亡之輩,既超大半,敢無一人不爲其悲働者!

是故,或專稱「利劍即是」之文,唱西土教 主之名;或持「衆病悉除」之願,誦東方如來之經;或仰「病即消滅,不老不死」之詞,崇法華眞實之妙文;或信「七難即滅,七福即生」之句,備百座百講之儀;或因秘密眞言之教,灑五瓶之水;或成坐禪入定之儀,澄空觀之月。或書七鬼神之號,張于千門;或圖五大力之形,懸于萬戶 ; 或拜天神地祇,謀四角四界之祭祀;或哀萬姓生民,行國主、國宰之德政。雖然,徒摧肝膽而已,飢疫益見侵逼,乞食充衢,傷亡滿目,臥屍可以爲台,並骸可以爲橋。觀夫二離璧合,五緯珠連, 三寶在世,百王未窮,何此世早衰?其法早廢?是爲何禍,是由何誤?

主人曰:

余正爲愁此事,憤俳滿胸臆。客來旣共爲嗟嘆,願多研討。

夫出家入道者,總期依法成佛,然今神術不顯,佛威不驗,具观当世之体, 愚而启后生之疑, 然則仰圓覆以吞恨,俯方載而深慮,試抒微見,聊披經文,則知世皆背正,人悉歸惡。故、善神捨國而去,聖人辭所不還。是以,魔來鬼來,災起難起。不可不言,不可不恐 !

客曰:

天下之災,國中之難,非余獨嘆,眾皆悲之。今入蘭室,初承芳詞,得知神聖辭去,災難並起,是出何經典,可聞其證否?

主人曰:

其文繁多,其證弘博。

金光明經云:「於其國土,雖有此經,未嘗流布,生捨離心,不樂聽聞,亦不供養、尊重讚歡。見四部衆,持經之人,亦復不能尊重,乃至供養。遂令我等,及餘眷屬,無量諸天,不得聞此,甚深妙法。背甘露味,失正法流,無有威光,及以勢力。增長惡趣,損減人天,墜生死河,乖涅槃路。世尊!我等四王,並諸眷屬,及藥叉等,見如斯事,捨其國土,無擁護心。非但我等,捨棄是王,亦有無量,守護國土,諸大善神,皆悉捨去。既捨離已,其國當有,種種災禍,喪失國位。一切人衆,皆無善心,唯有繫縛、殺害、瞋靜,互相讒諂,枉及無辜。疫病流行,彗星數出,兩日並現,薄蝕無恆,黑白二虹,表不祥相。星流地動,井內發聲,暴雨惡風,不依時節,常遭飢饉,苗實不成。多有他方,怨賊侵掠,國內人民,受諸苦惱,土地無有,所樂之處」。

大集經云:「佛法寶隱沒,鬚髮爪皆長,諸法亦忘失。當時虛空中,大聲震於地,一切皆遍動,猶如水上輪。城壁碎落下,屋宇悉圮坼,樹林根枝葉,華葉菓藥盡。唯除淨居天,欲界一切處,七味三精氣,損減無有餘,解脫諸善論,當時一切盡。所生華菓味,稀少亦不美。諸有井泉池,一切盡枯涸,土地悉鹹鹵,剖裂成丘澗。諸山皆燋燃,天龍不降雨,苗稼皆枯死……..…生者皆死盡,余草更不生。雨土皆昏闇,日月不現明,四方皆亢旱,數現諸惡瑞,十不善業道,貪瞋癡倍 增。衆生於父母,視之如獐鹿,衆生及壽命,色力威樂減,遠離人天樂,皆悉墮惡道。如是不善業,惡王惡比丘,毀壞我正法,損減天人道,諸天善神王,悲愍衆生者,棄此濁惡國,皆悉向餘方」。

仁王經云:「國土亂時,先鬼神亂,鬼神亂故萬民亂。賊來劫國,百姓亡喪,臣、君、太子、王子、百官,共生是非。天地怪異,二十八宿,星道日月,失時失度,多有賊起」, 又云:「我今五眼,明見三世,一切國王,皆由過去世,侍五百佛,得為帝王主。是爲一切、聖人羅漢,而爲來生,彼國土中,作大利益。若王福盡時,一切聖人,皆爲捨去。若一切聖人去時,七難必起」。

藥師經云:「若剎帝利、灌頂王等,災難起時,所謂人衆疾疫難、他國侵逼難、自界叛逆難、星宿變怪難、日月薄蝕難、非時風雨難、過時不雨難」。

仁王經云:「大王!吾今所化,百億須彌,百億日月,一一須彌,有四天下。其南閻浮提,有十六大國、五百中國、十千小國。其國土中,有七可畏難。一切國王,爲是難故……云何爲難? 日月失度,時節反逆,或赤日出、黑日出,二三四五日出,或日蝕無光,或日輪一重、二三四五重輪現……爲一難也。二十八宿失度,金星、彗星、輪星、鬼星、火星、水星、風星、刁星、南 斗、北斗、五鎮大星、一切國主星、三公星、百官星,如是諸星,各各复变現……………爲二難也。大火燒國,萬姓燒盡,或鬼火、龍火、天火、山神火、人火、樹木火、賊火,如是變怪……………爲三難也。大水漂沒百姓,時節反逆,冬雨夏雪,冬時雷電霹靂,六月雨冰霜雹,雨赤水、黑水、青水, 雨土山、石山,雨沙礫石,江河逆流,浮山流石。如是變時……………爲四難也。大風吹殺萬姓,國 土、山河、樹木,一時滅沒,非時大風、黑風、赤風、青風、天風、地風、火風、水風。如是變時 ………爲五難也。天地國土亢陽,炎火洞燃,百草亢旱,五穀不登,土地赫燃,萬姓滅盡。如是變時 …………爲六難也。四方賊來侵國,內外賊起,火賊、水賊、風賊、鬼賊,百姓荒亂,刀兵劫起。如是 怪時……………爲七難也」。

大集經云:「若有國王,於無量世,修施戒慧,見我法滅,捨不擁護。如是所種,無量善根,悉皆滅失。其國當有,三不祥事,一者穀貴,二者兵革,三者疫病。一切善神,悉捨離之,其王教令,人不隨從,常為鄰國,之所侵嬈,暴火橫起,多惡風雨,暴水增長,吹漂人民,內外親戚,其 共謀叛。其王不久,當遇重病,壽終之後,生大地獄中…………如王夫人、太子、大臣、城主、柱 師、郡守、宰官,亦復如是」。

夫四經文朗然,萬人誰疑!而盲瞽之輩,迷惑之人,妄信邪說,不辨正教。故、天下世上,於諸佛衆經,生捨離之心,無擁護之志,致善神聖人捨國去所。是以,惡鬼外道,成災致難矣。

客作色曰:後漢明帝悟金人之夢,得白馬之教。上宮太子誅守屋之逆,成寺塔之構。爾來,上自一人,下及萬民,崇佛像,專經卷,於是叡山、南都、園城、東寺、四海、一州、五畿、七道, 佛經星羅,堂宇雲布。則鶯子之族,觀鷲頭之月;亦鶴勒之流,傳雞足之風。誰謂福一代之教,廢三寶之跡乎?若云有證,願聞其詳。

主人喩曰:

佛閣連甍,經藏接軒,僧如竹葦,侶似稻麻,崇重年增,尊貴日新。但法師諂曲, 迷惑人倫,王臣不覺,不辨邪正。

仁王經云:「諸惡比丘,多求名利,於國王、太子、王子前,自說破佛法因緣、破國因緣。其王不別,信聽此語,橫作法制,不依佛戒,是爲破佛、破國因緣」。

涅槃經云:「菩薩,於惡象等,心無恐怖;於惡知識,生怖畏心……爲惡象殺,不至三趣;
爲惡友殺,必至三趣」。

法華經云:「惡世中比丘,邪智心諂曲,未得謂爲得,我慢心充滿。或有阿練若,納衣在空閑,自謂行眞道,輕賤人間者。貪著利養故,與白衣說法,爲世所恭敬,如六通羅漢..………常在大衆中,欲毀我等故,向國王大臣,婆羅門居士,及餘比丘衆,誹謗說我惡,謂是邪見人,說外道論議…………濁劫惡世中,多有諸恐怖,惡鬼入其身,罵詈毀辱我………濁世惡比丘,不知佛方便,隨宜 所說法,惡口而顰蹙,數數見賓出」。

涅槃經云:「我涅槃後,無量百歲,四道聖人,悉復涅槃。正法滅後,於像法中,當有比丘, 似像持律,少讀誦經。貪嗜飲食,長養其身。雖著袈裟,猶如獵師,細視徐行,如貓伺鼠,常唱是 言:我得羅漢……………。外現賢善,內懷貪嫉。如受啞法,婆羅門等,實非沙門,現沙門像。邪見熾盛,誹謗正法」。

就文觀世,誠其然矣。不誠惡侶,何成善事!

客猶憤曰:

明王因天地而成化,聖人察理非而治世。世上之僧侶者,天下之所歸也。若係惡侶,明王必不致信;倘非聖人,賢哲何爲景仰?今既得聖賢之尊重,宜知必非可輕侮之龍象,何吐妄言,肆爲誹謗。所謂惡比丘者究係誰人,願聞委細。

主人曰:

後鳥羽院之御宇,有名法然者,著選擇集,破一代聖教,迷十方眾生。

其選擇云: 「道綽禪師、立聖道淨土二門,而捨聖道,正歸淨土之文…………初聖道門者,就之有二……………準之思之,應存密大,及以實大…………。然則,今眞言、佛心、天台、華嚴、三論、法相、地論、攝論, 此等八家之意,正在此也……曇鸞法師往生論註云:「謹案龍樹菩薩十住毘婆沙云,菩薩求阿毘跋致,有二種道:一者難行道,二者易行道』·····此中難行道者,即是聖道門也。易行道者,即 是淨土門也……………淨土宗學者,先須知此旨。設雖先學聖道門人,若於淨土門有其志者,須棄聖道,歸於淨土」。又云:「善導和尙、立正雜二行,捨雜行,歸正行之文。……第一讀誦雜行者, 除上舉觀經等往生淨土經已外,於大小乘、顯密諸經受持讀誦,悉名讀誦雜行……第三禮拜雜行者,除上禮拜彌陀已外,於一切諸餘佛菩薩等,及諸世天等,禮拜恭敬,悉名禮拜雜行……私云:見此文,彌須捨雜修專,豈捨百即百生專修正行,堅執千中無一雜修雜行乎?行者善思量之」。



又云:「貞元入藏錄中,始自大般若經六百卷,終于法常住經,顯密大乘經總六百三十七部、 二千八百八十三卷也。皆攝讀誦大乘之一句…………當知,隨他之前,雖暫開定散門,隨自之後,還閉定散門。一開以後,永不閉者,唯是念佛一門」。

又云:「念佛行者,必可具足三心之文。觀無量壽經云,同經疏云:「問曰:若有解行不同,邪雜人等,防外邪異見之難,或行一分二分,群賊等喚回者,即喩別解、別行、惡見人等」。私云:又此中言一切別解、別行、異學、異見等,是指聖道門」。

又、最後結文云:「夫速欲離生死,二種勝法中,且閣聖道門,選入淨土門。欲入淨土 門,正雞二行中,且拋諸雜行,應選歸正行」。

就此觀之,引曇鸞、道綽、善導之謬釋,建聖道淨土、難行易行之旨,以法華、眞言等一代大乘,六百三十七部、二千八百八十三卷,一切諸佛菩薩及諸世天等,皆攝聖道、難行、雜行等,或捨、或閉、或閣、或抛。以此四字,迷惑一切;並稱三國聖僧、十方弟子,皆爲群賊,令加罵詈。 近則違背所依淨土三部經之「唯除五逆、誹謗正法」之誓文,遠則有乖于一代五時最爲緊要之法華經第二「若人不信、毀謗此經…………其人命終,入阿鼻獄」之誠文。

今論時已及末代,人非聖人,各各爭赴冥途,而忘歸正道。悲乎!蒙昧不辨。哀哉!徒迷邪信。故、上自國王,下及庶民,皆謂淨土三部經外無經,彌陀三尊外無佛。

而將傳教、義眞、慈覺、智證等,或涉萬里波濤傳來之聖教,或巡一朝山川所崇之佛像,或於高山之巔,建華界以安置;或於深谷之底,作蓮宮以崇重。釋迦、藥師並輝,施威現當;虛空、地藏成化,被益生後。故、國主進郡鄉,以益燈燭之明;藩臣捨田園,以作供養之備。

然而,依法然之選擇,則忘其教主,徒貴西土之佛陀。抛付囑,擱東方之如來,棄一代五時之妙典,唯專四卷三部經典。是以,倘非彌陀之堂,悉止供佛之志;倘非念佛之徒,均無施僧之意。

故、佛堂零落,瓦松煙老,僧坊荒廢,庭草露深。而人略無護惜之心,並廢建立之思。是以,住持聖僧,一往無返;守護善神,去而不來。是均由於法然之選擇,所以致之者也。悲哉!數十年間, 百千萬人,受魔緣蕩弄,多迷於佛教。好其傍,忘其正,善神焉得不怒?捨其圓,嗜其偏,惡鬼焉得不逞?須知,當前要事,與其千祈萬禱,不如先禁此一凶也。

客更作色曰:

我本師釋迦文講說,淨土三部經以來,曇鸞法師捨四論之講說,一心歸於淨土;道綽禪師擱涅槃之廣業,專弘西方之行;善導和尙抛雜行,立專修;慧心僧都集諸經要文,宗念佛一行。彌陀之貴重,誠有以也。更者,往生之人,已不知其數。其中,法然聖人,幼入比叡山,年十七,涉六十卷,並究八宗,具得大意。其外一切經論,反覆七遍,於章疏、傳記無不研看,智齊日月,德越先師。雖然,猶迷出離之趣,不辨涅槃之旨,故更博覽精研,深思遠慮,終至拋卻諸經,專修念佛。加之,蒙一夢之靈應,弘四裔之親疎,故或號勢至之化身,或稱善導之再誕。於是,十方貴賤,莫不低頭,一國男女,咸來頂禮。爾來,春秋推移,星霜相迭,然而不遜,疎釋尊之教,護彌陀之文。何得以近年之災,歸罪聖代,強毀先師,更罵聖人。吹毛求疵,剪皮出血,由昔至今,從未見有惡言如是者,可畏可懼!罪業深重,科律難逃也。對座猶有所懼,吾其攜杖速歸矣!

主人笑而止之曰:

蓼葉習辛,溷廁忘臭。以善言為惡言,指謗者爲聖人,擬正師為惡侶。其迷誠深,其罪匪淺!易就其事之起,一聞其詳乎?釋尊說法,一代五時之間,立先後,辨權實。而曇 鸞、道綽、善導既就權忘實,依先捨後,實未探於佛教之淵底者也。其中,法然,雖汲其流,而不知其源。此何故?大乘經六百三十七部、二千八百八十三卷,並一切諸佛菩薩及諸世天等,盡謂加以捨閉閣拋,澆薄一切衆生善心,肆爲私曲之說,全不理會佛經者也。妄語至極,惡口之罪,無以言喩,寧可不加痛責?人皆信其妄語,悉尊彼之選擇。故崇淨土三經,抛衆經,仰極樂之一佛,忘諸佛。誠是諸佛、諸經之怨敵,聖僧、衆人之讎寇也。由此邪教,廣弘八荒,周遍十方。

汝以爲近年災難是往年之誤,其說牽強而可畏。聊引先例,以破汝迷。止觀第二引史記云:「周末有被髮袒身,不依禮度者」,弘決第二釋此文,引左傳曰,「初平王之東遷也,於伊川,見被髮者而祭於野。識者曰:不及百年,其禮先亡」(取意)。爰知,徵前顯,災後致。又、「阮籍逸才, 蓬頭散帶,後公卿子孫皆學之。奴苟相辱者,方達自然;撙節兢持者,呼爲田舍。是為司馬氏滅相」。

又案慈覺大師入唐巡禮記云:「唐武宗皇帝,會昌元年,敕令章敬寺鏡霜法師,於諸寺傳彌陀 念佛之教。每寺三日,巡輪不絕。同二年,回鶻國軍兵等侵唐界。同三年,河北節度使忽起亂。其後,大蕃國更拒命,回鶻國重奪地。兵亂同秦項,災火起於邑里。何況武宗大破佛法,多滅寺塔。 不能撥亂,遂以有事」(已上取意)。

以此思之,法然生當後鳥羽院御宇之建仁年中,彼時朝事,既在眼前,是則大唐之懲,重顯於吾朝者也。汝復何疑、汝復何怪!唯須捨凶歸善,截根塞源也。

客色稍霽曰:

雖未究淵底,幸略明其趣。但由華洛以至柳營,釋門之樞楗在焉,佛家之棟梁在焉 。然從未聞有進言、上奏者。以汝賤身,輒吐莠言,其情可諒,其理無謂。

主人曰:

予雖不才,忝學大乘。蒼蠅附驥尾而渡萬里,碧蘿懸松頭而延千尋。弟子、生爲一佛之子,事諸經之王,何能見佛法衰微,不起哀惜心情?

其上,涅槃經云:「若善比丘,見壞法者,置不呵責、駈遣、舉處,當知是人,佛法中怨。若能駈遣、呵責,舉處,是我弟子,眞聲聞也」。余身不足當善比丘,然實懼於「佛法中怨」之責,唯攝大綱,粗示一端。

更者,昔元仁年間,延曆、興福兩寺,數度奏請敕宣及教書,於大講堂禁沒法然選擇之印板, 火而燬之,以報三世佛恩。法然墓所,亟交感神院廝役破毀。其弟子隆觀、聖光、成覺、薩生等, 則予流放遠地,迄今仍未見赦免,何得云不曾奏聞也。

客則和色曰:

輕經謗僧,不能僅論一人,然大乘經六百三十七部、二千八百八十三卷,並一切諸佛菩薩及諸世天等,俱付以捨閉閣拋四字,其詞其文,顯然在焉。即守此瑕瑾,成其誹謗,然係迷而言之者乎?悟而言之者乎?賢愚不辨,是非難定。但汝謂災難之起,悉由選擇,其詞盛,彌申其說。所詮,天下泰平,國土安穩,此君臣所樂,人民所思。夫國依法而昌,法因人而貴,國亡人 滅,佛誰崇、法誰信乎?故應先祈國家,而後立佛法。若云有消災法難之術,願聞焉。前在一個

主人曰:

余至頑愚,不敢稱賢,唯就經文,略述所見。

夫治世之術,內外古今,其文夥矣,難於具舉。但入於佛道,嘗屢加思量,要以禁謗法之人, 重正道之侶,爲致國家安穩、天下泰平之道。

涅槃經云:「佛言:唯除一人,餘一切施,皆可讚歎。純陀問言:云何名爲,唯除一人?佛言:如此經中,所說破戒。純陀復言:我今未解,唯願說之。佛語純陀言:破戒者謂一闡提,其餘在所,一切布施,皆可讚歎,獲大果報。純陀復問:一闡提者,其義云何?佛言:純陀!若有比丘,及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發粗惡言,誹謗正法,造是重業,永不改悔,心無懺悔。如是等 人,名為趣向,一闡提道。若犯四重,作五逆罪,自知定犯,如是重事,而心初無,怖畏懺悔,不 肯發露。於彼正法,永無護惜、建立之心,毀譽輕賤,言多過咎。如是等人,亦名趣向,一闡提道。………唯除如此,一闡提輩,施其餘者,一切讚歎」。

又云:「我念往昔,於閻浮提,作大國王,名曰仙豫。愛念敬重,大乘經典,其心純善,無有粗惡、嫉妒慳恪。…………善男子!我於爾時,心重大乘,聞婆羅門,誹謗方等,聞已即時,斷其命根。善男子!以是因緣,從是已來,不墮地獄」。又云:「如來昔爲國王,行菩薩道時,斷絕爾所,婆羅門命」。

又云:「殺有三種,謂下中上……………下者蟻子,乃至一切畜生,唯除菩薩,示現生者……以下殺因緣,墮於地獄、畜生、餓鬼,具受下苦。何以故?是諸畜生,有微善根,是故殺者,具受罪報。中殺者,從凡夫人,至阿那含,是名爲中,以是業因,墮於地獄、畜生、餓鬼, 具受中苦。上殺者,父母乃至阿羅漢、辟支佛、畢定菩薩,墮於阿鼻,大地獄中。善男子!若有能殺,一闡提者,則不墮此,三種殺中。善男子!彼諸婆羅門等,一切皆是,一闡提也」。


仁王經云:「佛告波斯匿王……………是故付囑諸國王,不付囑比丘、比尼……………何以故?無王威力」。

涅槃經云:「今以無上正法,付囑諸王、大臣、宰相……………及四部衆。毀正法者,……………大臣、四部之眾,應當苦治」。

又云:「佛告迦葉:以能護持,正法因緣,故得成就,是金剛身。………… 善男子!護持正法者,不受五戒,不修威儀,應持刀劍、弓箭、鉾槊」,又云:「若有受持,五戒之者,不得名爲,大乘人也。不受五戒,爲護正法,乃名大乘。護正法者,應當執持,刀劍器杖。雖持刀杖,我說是等,名曰持戒」。

又云:「善男子!過去之世,於此拘尸那城,有佛出世,號歡喜增益如來……………佛涅槃後,正法住世,無量億歲,餘四十年,佛法未滅。爾時有一,持戒比丘,名曰覺德……………爾時多有,破戒 比丘,聞作是說,皆生惡心,執持刀杖,逼是法師。是時國王,名曰有德,聞是事已,爲護法故, 即便往至,說法者所,與是破戒,諸惡比丘,極共戰鬥,令說法者,得免危害。王於爾時,身被刀劍、鉾禦之瘡、體無完處,如芥子許。爾時覺德,尋讚王言:「善哉、善哉!王今真是,護正法者。當來之世,此身當爲,無量法器』。王於是時,得聞法已,心大歡喜,尋即命終,生阿閦佛國,而爲彼佛,作第一弟子。其王將從、人民、眷屬,有戰鬥者,有歡喜者,一切不退,菩提之心,命終悉生,阿閦佛國。覺德比丘,卻後壽終,亦得往生,阿閦佛國。而爲彼佛,作聲聞衆中, 第二弟子。若有正法欲盡時,應當如是,受持擁護。迦葉!爾時王者,則我身是。說法比丘,迦葉佛是。迦葉!護正法者,得如是等,無量果報。以是因緣,我於今日,得種種相,以自莊嚴,成法身不可壞身……佛告迦葉菩薩,是故護法,優婆塞等,應執持刀杖,擁護如是。善男子!我涅槃 後,濁惡之世,國土荒亂,互相抄掠,人民飢餓。爾時多有,為飢餓故,發心出家,如是之人,名爲禿人。是禿人輩,見護持正法,驅逐令出,若殺若害。是故我今,聽持戒人,依諸白衣,持刀杖均者,以為伴侶。雖持刀杖,我說是等,名曰持戒。雖持刀杖,不應斷命」。

法華經云:「若人不信、毀謗此經,則斷一切、世間佛種…………其人命終,入阿鼻獄」。

夫經文顯然,不待更加詞說。凡如法華經說,謗大乘經典者,勝無量五逆,故墮阿鼻大城,永無出期。如涅槃經,縱許五逆之供,不許謗法之施。殺蟻子者,必落三惡道;禁謗法者,定登不退位。所謂覺德是迦葉佛,有德則成釋迦佛。

法華、涅槃之經教,是一代五時之肝心也。其禁實重,誰不歸仰。而謗法之族,忘正道之人, 更加依法然之選擇,愚癡盲瞽彌增。是以,或懷彼遺體,顯作木畫之像;或信彼妄說,刊谰言之書,弘之海內,揚之廓外。所仰則其家風,所施則其門弟。其間,或斷釋迦手指,結彌陀之印相; 或改東方如來之隔宇,居西土教主之鵝王;或止四百餘回之如法經,成西方淨土三部經;或停天台大師之講而爲善導之講。如是群類,誠其難盡,是非破佛哉?是非破法哉?是非破僧哉?此等邪義出於選擇也。



嗟呼、悲哉!背如來誠諦禁言。哀哉!隨愚侶迷惑之粗語。早思天下靜謐者,須斷國中謗法。

客曰:

若欲斷止謗法之輩,若欲絕滅佛禁之違,可如彼經文行斬罪否?若然,殺害相加,罪業为何?


此則大集經云:「剃頭著袈裟,持戒及毀戒,天人可供養彼,則爲供養我,是我子。若有過打彼,則爲打我子。若有罵辱彼,則爲毀辱我」(取意)。可知,不論善惡,不別是非,於僧侶,可為供養,何爲打辱其子,使其父悲哀乎?彼竹杖之害目連尊者,永沈無間之底。提婆達多之殺蓮華比丘尼,長吞阿鼻之焰。先證明如斯,後昆寧不知畏。誠彼謗法似矣,然如何又破禁言?此事難信,於意云何?

主人云:

客明見經文,猶作斯言,心所不及乎?理有不通乎?所禁者全非佛子,唯惡彼謗法耳!夫釋迦以前佛教,雖有斬罪,能忍以後之經說,則止其施。若然,四海萬邦,一切四衆,不施於彼惡,而皆歸於此善,則難何從並起,災何由競來乎?

客則避席整襟曰:

佛教旨趣紛歧,難究者如斯,不審多端,是非不明。唯法然聖人選擇出,謂諸佛、諸經、諸菩薩、諸天等,俱應捨閉閣拋,其文顯然。因之,聖人去國,善神捨所,天下飢 渴,世上疫病。今主人廣引經文,明示理非,故妄執祛除,耳目明朗。所詮,國土泰平,天下安 穩、乃上自一人,下及萬民,所好所樂者也。唯願早止一闡提之施,長致衆僧尼之供,佛海收寇, 法山降賊,復爲義農之世,唐虞之國。然後,斟酌法水之深淺,崇重佛家之棟梁。

主人悅日:

鳩化爲鷹,雀變爲蛤,不亦悅哉!汝交蘭室之友,成麻畝之性。該能鑒彼之難,專信此言,則風平浪靜,不日豐年。唯人心隨時而移,物性遇境而遷,譬如水中月波搖動,陣前劍光披靡。汝雖當下稱信,後或長忘。若欲求國土平安,祈現來福報,須速運情慮,急加對處。

所以者何?藥師經七難之內,五難已起,猶餘二難,即他國侵逼難、自界叛逆難未現。大集經三災之內,二災早現,一災未起,所謂兵革之災是也。金光明經中,種種災過,一一並起,僅他方怨賊、國內侵掠之災未露未出。仁王經七難之內,六難於今正盛,一難未現而已,所謂四方賊來侵国难是也。
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