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問予云:
世間道俗,雖不辨法華經文義,但受持一部、一卷、四要品、自我偈、一句等, 或自讀寫,或使人讀寫;或不自讀寫,但向經合掌禮拜、香華供養;或雖無如上行事之人,見他人 行事,稍起隨喜之心,悅此經之弘於國中。以如此僅微之事,能否不招世間之罪,而受功德,如小 乘初果聖人,多度出生人天而不墮惡道者然,常受生人天,終成有心得於法華經者,往生十方淨土,或於此土即身成佛耶?願聞其委細。
答云:
雖非可辨如是文義之身,以法華經、涅槃經及天台妙樂之釋意推量之,縱是須臾信受法華經,不稍生謗之人,當不致受餘惡之牽而墮惡道。但有稱作惡知識,略知權教之人,佯作智者, 婉其詞謂法華經難適我等之機,人以為真,而捨棄隨喜法華經之心,移心餘教,終至一生不再回歸法華經者,當亦有墮於惡道之事。
問云:
所云不能無疑。果真有其事否耶?依法華經所說、智者所言,昔三千塵點劫之當初,有 名大通智勝佛者,其佛爲凡夫時,生王子十六人。彼等之父王成佛,說一代聖教,十六王子亦出 家,爲父佛之弟子。大通智勝佛說法華經畢、入定,十六王子之沙彌於其前,交替講說法華經。聽聞其所說者不知幾千萬人,當座得悟者入不退之位。又有於法華經略獲心得結緣之眾,其人等於當座中間未入不退之位,經三千塵點劫。其間,又遍歷輪迴六道四生,今於釋迦如來說法華經,而入 不退之位。所謂舍利弗、目連、迦葉、阿難等是也。更有信心薄者,當時固不覺,經未來無數劫, 猶渾然未知。此非我等亦是與大通智勝佛十六人結緣之衆乎?.
此等結緣之眾,天台妙樂定爲是合於名字、觀行之位者。名字、觀行之位,是辨一念三千之義 理,凝十法成乘之觀,善能思辨義理之人。云一念隨喜、五十展轉者,如天台妙樂之釋,定爲皆是 觀行五品之初隨喜位,非博地之凡夫。然我等是末代一字一句等之結緣衆,不知一分義理,豈得不 經歷無量世界之塵點劫乎?此全是理深解微之故,教至深、機實淺所致也。
是以,不如祇唱彌陀名號,順次生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得永不退之無生忍,於阿彌陀如來、 觀音、勢至等說法華經時,聞而得悟。而彌陀本願,不論有智、無智、善人、惡人、持戒、破戒, 祇一念唱者,臨終時,彌陀如來必依其本願故來迎。以此思之,於此土捨法華經之結緣,欲往生淨 土,是爲免經億千世界之塵點,而疾悟法華經也。不具法華經根機之人,於此穢土,如不放下法華 經而一心念佛,難得法華經之證。極樂之業不定,懸於中間,豈不翻成輕忽法華經之人乎!此說如 何?再者,如今之所聞,僅稍有法華經之結緣,但得免墮於三惡道,猶未能出六道之生死。雖不知念佛之法門是何義理,但唱奉彌陀名號,即得往生淨土由,可見彌陀名號遠尊於法華經矣。
答云:
所言誠是可貴,既是智者之言,宜有可信,然若果如其言,則稍有不審在焉。大通結緣 者粗粗論之,雖可釋爲名字觀行者,實應定爲名字即之位者,且是退大取小者,捨法華經,移于權 教,其後墮惡道,正是誹謗而捨法華經者也。縱看似知曉義理者,倫作謗法之人,須經三千塵點、無量塵點者乎?五十展轉、一念隨喜之人,釋爲觀行初隨喜之位者,是謂末代我等之隨喜,不得入于彼等之隨喜者耶!言天台妙乐释此为初隨喜之位,是否定又可釋爲名字即者耶?
所詮,細究所述之義,言之惶恐,豈得脫於謗法之一分耶!其故,說法華經難適於我等末代之機者,是謂末代一切衆生,行法華經於穢土是無益者耶?若是如此,末代一切衆生中聞得此語,旣信法華經者須即捨離,未行者不可思行,倘存有隨喜之心亦難免於謗法之分,若一切衆生爲謗法者,再是如何念佛,其往生亦將不定!又唱彌陀名號,必得往生極樂世界之說,出於何經論,希示
其證據以服人心。是眞實有力之證文耶?若不然,其義不可恃矣!
正如前之所言,信法華經者,雖未得其解,不墮三惡道。出六道事,無一分之解者,果爲難事耶 ?但值惡知識,壞法華經隨喜之心者,此力所不及歟!
問云:
又於所言感覺驚異者,稱法華經難適於末代凡夫之機者是智者之言,果其如是,如今所說,雖唱彌陀名號,而讒疏法華經,致不遂往生,更墮惡道,此豈非一等大事。蓋大通結緣者,以謗法之故,輪迴六道,亦名字即之淺位者也。又一念隨喜、五十展轉者,亦稱是名字觀行即位,其釋見於何處耶?願聞其委細。又不知義理者,稍信法華經,除非依惡知識之教,捨法華經,改歸權教,否則其人縱受世間惡業牽引,亦不墮惡道之說,有何證據?又所問「無智者之念佛往生,何所見而言之者耶」!事誠新鮮。雙觀經等之淨土三部經、善導和尙等之經釋,明白可見,何有可疑?
答云:
言大通結緣者,是退大取小之謗法者、名字即者,決非私義。天台大師文句第三卷釋!云:「聞法未度,而世世相值,于今有住聲聞地者,即彼時結緣衆」。妙樂大師疏記第三,再述此釋之意云:「但未入品,俱名結緣故」。其意謂大通結緣者,是名字即者也。又天台大師玄義第六,釋大通結緣者云:「若信若謗,因倒因起,如喜根雖謗,後要得度」。文意是謂,大通結緣者 經三千塵點,是謗法者也。釋謂如勝意比丘之謗喜根菩薩。五十展轉之人亦有釋爲五品初之初隨喜位者,亦有釋爲初隨喜位前之名字即者。疏記第十云:「初法會聞,容是初品;第五十人,必在隨喜位初人也」。文意謂,初會開法之人,必在初隨喜位內;第五十人,是初隨喜位前之名字即也。
此外,五種法師中,受持、讀、誦、書寫之四人爲自行之人,大經之九人中,其前四人是無解者也。解說是化他,後之五人證是有解之人。疏記第十,釋五種法師云:「或全未入品」,又云: 「一向未入凡位」。文意是謂,五種法師雖釋爲觀行五品,亦可釋爲五品已前之名字即位。如此等之釋可知,雖為不知義理之名字即之凡夫,其隨喜等之功德,亦入於經文一偈一句、一念隨喜者、 五十展轉等之內歟。更何況譬喩品詳道不信此經之謗法者罪業,法師品則說謗持經者之罪。而信此經者之功德,則說於分別功德品、隨喜功德品。謗法者違背之義也,隨喜者隨順之義也。容或不知義理,而仍以一念爲貴,違背乎、隨順乎?端視所取。
又、末代無智者僅微之供養隨喜功德,不載於經文乎,如何?加之,天台妙樂之釋意,是謂有其他人師,對法華經,乃至童子戲、一偈一句、五十展轉者,釋爲是如爾前諸經之上聖行儀,定爲謗法者。更以我見釋之,謂法華經是高取於機,迷惑末代造惡之凡夫,非是自語相違乎?故、妙樂 大師釋五十展轉之人云:「恐人謬解者,不測初心功德之大,而推功上位,蔑此初心,故今示彼行淺功深,以顯經力」。文意是謂,佛恐人誤以爲法華經是祇爲利智精進、上根上智之人而說,故特張顯下根下智末代無智者些微隨喜功德,勝過四十餘年諸經之大人上聖之功德,而說五十展轉之隨喜。故、天台之釋,較量外道、小乘、權大乘,謂法華經最下之功德,猶勝于彼。
其故,阿竭多仙人,十二年間,留恆河之水於耳;耆兔仙人,一日之中,吸盡大海之水。如此等得通之仙人,與小乘阿含經三賢淺位,未得一通之凡夫相較,劣其百千萬倍矣!得三明六通之小乘舍利弗、目連等,與華嚴、方等、般若等諸大乘經未斷三惑,未得一通,僅聞一偈一句之凡夫相較,又劣百千萬倍。習極華嚴、方等、般若經之等覺大菩薩,與僅稍稍結緣法華經,未斷三惑,無惡不造之末代凡夫相較,又劣百千萬倍矣!釋文顯然。而當世念佛宗等人,自身爲權教之機,不信實經者,如方等、般若時之二乘,應自知其恥,然全無其義。更有甚者,世間道俗中,稍讀觀音品、自我偈等,偶爲孝養父母而有寫經一日之事,便作谰言,稱善導和尙謂念佛而兼行法華經是爲雜行,百中一二,千中三五,罕有得之者,甚至稱千中無一,更何況智慧第一之法然上人,譬稱行法華經者,爲著祖父之履,或為群賊。侮蔑如此,作是言之師弟等,其得免招阿鼻烈焰之苦耶?
問云:
是以何種姿態言語,於世間詆毀法華經者耶?誠其可畏矣。
答云:
其始也、駕言於智者,終爲詆毀法華經之惡知識語。末代滅失法華經者,自命有得于一代聖教,而心實未辨於權實二經,身帶三衣一鉢,或隱居于阿練若,儼若智者,使世人誤信其深知法華經,道俗尊之如三明六通之阿羅漢,是此等人將滅失法華經也。
問云:
其證據如何?
答云:
法華經勸持品云:「有諸無智人,惡口罵詈等,及加刀杖者,我等皆當忍」。妙樂大師釋此文之意云:「初一行,通明邪人,即俗衆也」。文意是謂,最初一行,是指在家之俗男俗女受惑于權教之比丘等而爲敵。經云:「惡世中比丘,邪智心諂曲,未得謂為得,我慢心充滿」。妙樂大師釋此文之意云:「次一行,明道門增上慢者」。文意是謂,惡世末法權教諸比丘,慢稱我得佛法,行法華經者,是爲敵也。
經云:「或有阿練若,納衣在空閑,自謂行真道,輕賤人間者。貪著利養故,與白衣說法,为世所恭敬,如六通羅漢。是人懷惡心,常念世俗事,假名阿練若,好出我等過。而作如是言:此諸比丘等,爲貪利養故,說外道論議,自作此經典,誑惑世間人,為求名聞故,分別說是經。常在大衆中,欲毀我等故,向國王大臣,婆羅門居士,及餘比丘衆,誹謗說我惡,謂是邪見人,說外道論議」。大師釋此文云:「三七行,明僭聖增上慢者」。經及其釋之意是謂,惡世中多有比丘,身帶三衣一鉢,居阿練若,行儀如大迦葉等三明六通之羅漢,受在家諸人敬仰,吐一言,人思之以為是如來之金言,向國王、大臣等,讒言法華經行者,指稱是邪見之人,法門爲邪法,竭力詆毀。
以上三人中,較第一俗衆之譏毀,第二邪智比丘之譏毀更爲難忍。而較第二之比丘,則第三大衣阿練若之僧爲猶甚。此等三人,是以當世權教爲範本之文字法師,信彼諸經論言語道斷之文之暗禪法師,及信從彼等之在俗者也。彼等因不辨四十餘年諸經與法華經之權實文義,故于華嚴、方
等、般若等之心佛衆生、即心是佛、即往十方西方等之文,與法華經之諸法實相、即往十方西方之文,見其語同,而不知其義理有別。或者見及諸經之「言語道斷,心行所滅」之文,而生邪念以爲 一代聖教,未宣如來之眞實。故、惡鬼入此三人,損末代諸人,破其國土也。故、經文云:「濁劫惡世中,多有諸恐怖,惡鬼入其身,罵詈毀辱我……………不知佛方便,隨宜所說法」。文意謂,濁惡世時,比丘不知我所信之教,是佛之方便隨宜法門,而對識得權實之辨者,漫加詈罵。是惡鬼入其身而渾不知覺耳!是以,末代愚人所畏之事,較諸刀杖、虎狼、十惡、五逆等,乃是墮身於俗侶之倫,徒知尊崇三衣一鉢之暗禅比丘及權經比丘,而憎視實經者也。故、涅槃經二十二云:「於惡象 等,心無恐怖;於惡知識,生怖畏心。何以故?是惡象等,唯能壞身,不能壞心;惡知識者,二俱 壞故……………爲惡象殺,不至三趣;爲惡友殺,必至三趣」。此文之意,章安大師釋之云:「諸惡象等,但是惡緣,不能生人惡心。惡知識者,甘談詐媚,巧言令色,牽人作惡。以作惡故,破人善心,名之爲殺,即墮地獄」。文意是謂,惡知識者貌作和善,巧言騙彼愚人,壞人善心者也。
總之,涅槃經之心是謂較彼十惡、五逆者,謗法、闡提者更可畏也,諄諄告誡。闡提之人者, 是疏謗法華經、涅槃經者也。當世之念佛者等,稱其深知法華經之由,以因緣譬喩釋之,人遂深信其言,而後彼則謂因此經高貴,末代衆生機淺所不及,譬如強弓重鎧,無用于畏怯者。於是,無智之道俗思以為然,遂移心於實不可遂之權教,稍與法華經結緣者翻悔,且向行法華經之人不願隨喜,故師弟俱成謗法者。因之,謗法衆生,充滿國中。遇有欲營佛事、供養法華經、修追善者,則有行念佛等謗法邪師之僧來,謂法華經難適末代之機故,施主等信其爲實,其間,益增過去父母, 夫婦、兄弟等之地獄苦,孝子反成不孝、謗法者矣!聽聞之諸人亦隨喜邪法,成惡魔眷屬。
日本國中諸人,似行佛法而實不行佛法。而眞知佛法之智者,受棄于國人,守護善神不得嘗於法味故,盡失威光,止其利生,捨此國而去他方。惡鬼得便,化入國中,震動大地,興起惡風,惱怨一天,摧損五穀,故有飢荒,而人之五根,鬼神入而奪其精氣,是名疫病。一切諸人因無善心, 多墮惡道,此全是信惡知識教之故。仁王經云:「諸惡比丘,多求名利,於國王、太子、王子前, 自說破佛法因緣,破國因緣。其王不別,信聽此語,橫作法制,不依佛戒,是爲破佛、破國因緣」。 文意是謂,末法諸惡比丘,於國王、大臣之前,似圖國之安穩,而終致國損;似圖弘揚佛法,而反失佛法。國王、大臣,不深悉此由,信受其言故,終至破其國,失佛教之意云。此時,日月失度, 時節不正,夏冷冬溫,秋吹惡風,日月赤出,非望朔而見日月蝕,或有二、三等多日出現,大火、大風、彗星等起,飢饉、疫病等流行。國遭損,人墮惡道者無過於惡知識乎!
問云:
始稱是智者所語,實由於對後世之事有疑故,欲定其善惡者也。今已知彼義可畏, 通一文如我等者,如何致信於法華經耶?又、此心得定於何處耶?
答云:
此身之所言,殆以爲尙未爲一定者耶?其故,君以爲如此言之者,莫非天魔波旬、惡鬼等入身,破人之善法門者耶?世人多誤以為略具聰明者便是智者也。
問云:
誠如所言,不能無疑者,我身本是愚者,雖有衆多智者之言,奈疑而不能致信,其將空
過此一生耶?
答云:
佛遺言明說「依法不依人」,縱是何等貴人,不如經說者,終不堪信用也。又說「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」,愚癡之身,不辨一代聖教之前後淺深,須依了義經。了義經不了義經甚多。 阿含小乘經是不了義經,華嚴、方等、般若、淨土之觀經等是了義經。又、四十餘年之諸經與法華經相對是不了義經,法華經是了義經。涅槃經與法華經相對,法華經是了義經,涅槃經是不了義經。大日經與法華經相對,大日經是不了義經,法華經是了義經。故示人須捨四十餘年之諸經、並涅槃經,而依法華經爲師匠。須知法華經如國王、父母、日月、大海、須彌山、天地也;諸經是宰 輔、大臣、公卿,乃至萬民、衆星、江河、諸山、草木等。我身是末代造惡之愚者、鈍者、非法器者,國王之助民勝子臣下,父母愛子勝于他人,日月光明勝于衆星,謂機不適於法華經者,須知餘經更無力爲其助矣,
又,釋迦如來與阿彌陀如來、藥師如來、多寶佛、觀音、勢至、普賢,文殊等一切諸佛菩薩, 是我等之慈悲父母,此諸佛菩薩教化眾生之慈悲極理,須知祇在于法華經也!諸經未說顯救助惡人、愚者、鈍者、女人、根缺等者之秘術,法華經之殊勝于一切經者端在此處。而當世學者,雖讚稱法華經勝于一切經,而又謂不適於末代之機,人皆信之,此豈非謗法之人耶?於此祇須一言即可 破折。須知欲破壞法華經文字者,終不能破壞法華經之心,又以世間惡業而作讒間,人不用之。而以相似之權經義理爲讒間,人皆受诳。
問云:
或有智者作言,四十餘年之諸經,與八年之法華經,就其成佛一事言,爾前爲難行道, 法華經是易行道;而就往生一事言,則同爲易行道,書寫、讀誦法華經,即可往生十方淨土、阿彌 陀佛之國。依觀經等諸經,祇唱彌陀名號者亦得遂往生,但視機緣之有無,不須諍議。唯唱彌陀名號,其行較易,日本國中習行已久,較法華經等之餘行爲易,然否?
答云:
所言法門或係如此,世間之人或亦多以為然。但、我身於此義猶有不審,其故已如前說。末代凡夫,稱作智者,不可憑也,舉世不足與上代智者相並,故稱作愚者,亦不可賤視。經論之證文,顯然俱在。
夫無量義經乃為說法華經之序分也。是以始自寂滅道場,至今常在靈山之無量義經,舉其詳細年月日數乃四十餘年也。舉其間所說之經,華嚴、阿含、方等、般若也。所談法門是三乘、五乘所習法門也。定其修行時節,「宣說菩薩歷劫修行」云。於分隨自意與隨他意,判定隨他意所說四十 餘年諸經與八年間所說想,語同義異者,是謂文辭雖一,而其義各有不同也。成佛途徑各別而往生則一之說亦不盡然。華嚴、方等、般若、究竟最上之大乘經、頓悟、漸悟法門,說皆未顯真實。即此大部諸經猶未顯眞實,何得淨土三部經等之往生極樂,獨不在未顯眞實之內耶?更者,不僅明指諸經,且更道出年月日數耶?然華嚴、方等、般若等之彌陀往生既是未顯眞實之事無疑,豈有觀經之彌陀往生不在「多留難故」之內耶?若隨自意之法華經往生極樂,定其爲與隨他意觀經之往生極樂同爲易行道,且更定爲同在易行中,觀經之念佛往生更爲易行,則有權實雜亂之失、爲大請法。 且、如滴水匯流而成大海,微塵累積以爲須彌,必致權經之人漸漸更遠實經,實經之人反墮權經,權經之人漸次充滿國中,止其隨喜法華經之心,遂如國中無王,人失其神然。法華、眞言之諸山寺荒妃,諸天善神、龍神等一切聖人捨國而去,惡鬼得便而亂入,惡風狂吹,五穀不收,疫病流 行,人民等流離失所。此七八年前,諸行永不往生,善導和尙定其爲千中無一,且於選擇集教人抛 棄諸行,行之者擬之如群賊,如此放言。又此四五年後,如選擇集勸人者,以謗法之罪,師檀共墮無間地獄,稱此見於經文之法門出現。其始也、念佛者悉舉以爲不思議,罵其稱念佛者墮無間地獄者乃惡人外道等。及其于念佛者堕無間地獄一語有所探究,各各詳細翻閱選擇集,其是否確爲謗法之書,而放棄千中無一之惡義,念佛者乃改作諸行往生之說。雖然,亦唯口道之而已,心中仍未去其千中無一之念也。在家愚人不知其內心之謗法,受騙于諸行往生之說,以爲念佛者未謗法華經 也。稱道其毀謗法華經之由來是出自聖道門之人,毋寧是僻事耶;是乃較稱一向諸行爲千中無一者之謗法心爲更甚者也。佯作無罪而又誕人專弘念佛,全是天魔之計謀也。
問云:
有天台宗人立此事者矣。天台大師以爾前與法華相對而嫌爾前,其義有二。一約部,四十餘年之部與法華經之部相對,爾前粗、法華妙,故立之。二約教,教分粗妙;華嚴、方等、般若等之圓頓速疾法門,歎爲妙;華嚴、方等、般若等之三乘歷別修行法門,名爲前三教,嫌爲粗。惟不嫌圓頓速疾之部份,以爲是與法華經同爲一味之法門,其說如何?
答云:
此事確有令人不審,自天台妙樂已來,今仍有諍論。天台之三大部六十卷,乃至五大部之章疏中,並未見約教之時有嫌爾前之圓之文,只在約部之時,賅括爾前之圓而加嫌棄。日本有二義,園城寺自智證大師之釋起,云嫌爾前之圓,山門不嫌之,互有文釋,俱有料簡,然迄今未決也。但我流之義法其不審矣。其故,天台大師立四教,有四綱目。一是將爾前經分立四教。二是以
法華經與爾前相對,爾前之圓同法華之圓,有嫌前三教。三、爾前之圓攝於別教,嫌爲前三教,法 華之圓是立純圓。四、爾前之圓雖同法華,但祇同於法華經二妙中之相待妙,不同絕待妙。
以此四道理,相對六十卷勘之,狐疑冰解。一一證文,或秘或繁,故不詳載。又、法華經本門,嫌爾前之圓與迹門之圓,無有不審者。爾前之圓攝於別教,約教之時,云前三為粗,後一爲 妙。此時,爾前之圓,入於無量義經之歷劫修行內。又、傳教大師之註釋中,舉爾前八教,入於四十餘年未顯真實之內,或立前三教爲迂迴,爾前之圓云為直道,無量義經為大直道,可見委細。
問云:
信法華經之人,其所奉本尊,行儀及其日常之所行如何?
答云:
第一、本尊是法華經八卷,一卷一品,或可書寫題目定爲本尊。見於法師品及神力品。 又,有意者或書或造釋迦如來、多寶佛,奉於法華經左右而立之可也。又、有意者亦可或造或書十方諸佛,普賢菩薩等而立之。行儀是必於本尊御前作坐立行。出道場則行住坐臥不拘,日常所行是 唱題目,稱「南無妙法蓮華經」。有意者雖一偈一句,可奉讀之。隨心以南無釋迦牟尼佛、多寶 佛、十方諸佛、一切諸菩薩、二乘、天人、龍神、八部等爲助緣。世多愚者,不須以一念三千之觀爲先,有志者必習學而後觀之可也。
問云:
只唱題目,其功德如何?
答云:
釋迦如來,思欲說法華經而出世,然、歷四十餘年猶秘而不宣法華經之名,行年三十至七十餘之間,立法華經之方便,至七十二始呼出題目,諸經之題目非其比也。且,法華經肝心之方便、壽量之一念三千、久遠實成之法門,納于妙法二字之內。天台大師造玄義十卷,第一卷略宣妙 法蓮華經五字之意,第二卷至第七卷又廣宣妙之一字,八卷至九卷釋法蓮華三字,第十卷宣經之一 字。經之一字收華嚴、阿含、方等、般若、涅槃經。妙法二字是玄義之心,是百界千如、心佛衆生之法門也。止觀十卷之心,立一念三千、百界千如、三千世間、心佛衆生、三無差別。一切諸佛、菩薩、十界因果、十方草木、瓦礫等,無一不是妙法二字。華嚴阿含等四十餘年諸經,小乘經之題目,不納大乘經之功德。又、大乘經說往生之經,其題目無成佛之功德。又、經雖有王,然不盡是王中之王也。佛亦隨經而異,不具他佛之功德。平等意趣,雖說他佛自佛皆同,或說法身平等,自佛他佛相同。其实,一佛不納一切佛之功德。今、法華經,納四十餘年諸經於一經,聚十方世界三身圓滿之諸佛,說為釋迦一佛之分身諸佛,故一佛一切佛,諸佛皆納於妙法二字。故唱妙法蓮華經 五字之功德莫大也。知諸佛諸經之題目,是法華經之所開,妙法是能開,故須唱法華經之題目也。
問云:
聞此法門又尋奉智者之教,誠知法華經之尊貴,實非其他所可及。然有其器量之人,唯我一身之計,故向末代凡夫,直指其不知機,讒言爲爾前之教,使人行法華經,須摒捨多年來之念佛,又、法華經未即得功,若有若無,非兩端無著者耶?又、機亦不知,倘依法華經說,信則尙可,若有謗者,莫非必墮地獄者耶?更者,佛亦四十餘年之間,不說法華經,其故是「若但讚佛乘,衆生沒在苦」,在世之機尙如此,何況末代之凡夫耶?是以,譬喩品有云:「告舍利弗………
無智人中,莫說此經」。所說此等道理如何?
答云:
所說智者之言,所詮,對末代凡夫,須鑑機而說,不加分辨而誤使人謗法之事不可有 也。彼人既如此說,須爲之答,所舉「若但讚佛乘」,乃至「無智人中」等之文,豈不知一經之內更有「凡有所見、我深敬汝等」之說,不輕菩薩受盡杖木瓦石之打擊者乎?如何解說!
问云:
一經之內有相違之事,既此心之所難解,願聞其詳。
答云:
方便品等說須鑑機而說此經,不輕品說於謗者須強說之,一經前後如水火,然天台大師會之云:「本已有善,釋迦以「小』而將護之。本未有善,不輕以『大』而強毒之」。文意是本來已有善根,今生之內可得解者,須為直說法華經,然於其中猶有聞而生謗之機者,則可暫調以權經,而後說法華經。本來無大善根,今亦不信法華經,終是必墮惡道,故爲強說法華經,使謗之而 成逆緣。
如此之釋,末代無善者多,有善者少,故墮惡道無疑,故可同爲強說法華經使聞而成毒鼓之綠歟!是以,今正是說法華經使結謗緣之時節也,殆無可爭議矣!又、法華經方便品有五千上慢,聞略開三顯一,而廣開三顯一之時,受佛力離座後,於涅槃經、並四依之力,使於今生得悟。諸法無行經中,有喜根菩薩向勝意比丘強說大乘法門,使其生謗。此二相違,天台大師會之云:「如來以悲故發遣,喜根以慈故強說」。文意是佛以悲故,日後之樂暫擱下,當前之謗法華經必墮地獄受苦,是以爲悲而使離座。譬如母知子有病,悲於當時苦,寧不即以針灸治之。喜根菩薩是慈故,不顧當時苦,思爲其後之樂而強為說之使聞。譬如父慈故,見子有病,不顧當時苦,思後日之樂,故而加之針灸。
又佛在世,秘法華經而不說者四十餘年間,等覺、不退菩薩不知其名。甚至,壽量品亦是於法華經八年之內秘其名,直至最後而使得聞。於末代凡夫如何使得與聞,耐人思量。是以,妙樂大師釋之云:「佛世當機故簡,末代結緣故聞」。文意是謂,佛在世一期之間,多有可入不退位之人, 故秘法華經名,使不生謗,先調其機,而後說之。佛滅後,當機人少,結緣衆多,故就其多分,而直說法華經,此體有多品。又、未代之師多不知機,以不知機而強為說實教,天台大師釋云:「等是不見,但說大無咎」。文意是謂,雖不知機,但爲說大,絕無過失。亦有依其時之機而說法者, 皆因國中諸人,信權經、謗實經,冥頑不信,乃謂以彈呵之心而強說者歟。用否,依時而定也。」
問云:
唐土人師之中,有人一向祇依權大乘,不歸實經,是何故耶?
答云:
佛出世,其先四十餘年說權大乘、小乘經,其後說法華經云:「若以小乘化,乃至於一 人,我則墮慳貪,此事爲不可」。文意是謂,佛若但說爾前之經,不說法華經,則將不免於慳貪之失矣。後至囑累品,佛伸右手作三度諫誡,撫摩三千大千世界之外、八方四百萬億那由佗國土之諸菩薩頂,宣示未來必說法華經,若機不堪者,當先說「餘深法中」四十餘年之經,調合其機而後說法華經。其後,至涅槃經重說此事。佛滅後有四依菩薩說法,又有法四依。說示終不弘實經者,須知必是天魔由。
故、如來滅後,後五百年、九百年間出世之龍樹菩薩、天親菩薩等,爲遍弘如來聖教。天親菩 薩、先是小乘說一切有部之人,造俱舍論,宣說阿含十二年之經心,一向未明示大乘義理。次造十地論、攝大乘論釋論等,宣說四十餘年權大乘之心。後造佛性論、法華論等,粗述實大乘之義。龍樹菩薩亦然也。天台大師、唐土之人師也,於分一代,大小權實顯然。他之人師,雖能稍說義理, 尙未分明,又、證文不實。但末代論師及譯者,唐土人師中雖有能分大小者,但大中之有權實仍所不分;或口雖道之,然其心實不出權大乘之趣,此等是「不退諸菩薩,其數如恆沙,亦復不能知」 者也。
疑云:
唐土人師中,慈恩大師是十一面觀音之化身,由牙放光。善導和向是彌陀化身,口中出佛。其外人師,現通施德,發得三味之人,世間多有,何以不辨權實二經,未以法華經為詮耶?
答云:
外道阿竭多仙人,十二年間,耳中能容恆河之水。婆籤仙人,得自在天,現三目。唐土道士中,有張階能作霧,鸞巴吐雲。第六天魔王於佛滅後,現身作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 夷、阿羅漢、辟支佛之形,說經四十餘年。可見不可徒以通力辨其爲智者愚者歟。唯有如佛遺言, 對一向弘權經、終不弘實經之人師,知其是宿習於權經、不入實經者,可思其莫非受託於魔而現通者乎?
但唯以法門以匡邪正,利根與通力不可憑也!
文應元年(太岁庚申)五月二十八日
于镰倉名越書畢
日蓮花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