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谤法抄

第三，明問答料簡。

問云：五逆罪與謗法罪之輕重知之矣。 謗法之相貌如何？

答云：天台智者大師之梵網經疏云：「謗者，背也」。 背法即爲謗法矣。

天親之佛性論云：「若憎背」。

此文之意是謂，使人捨正法是謗法也。

問云：委細相貌願得聞之，請垂示一二。

答云：涅槃經第五云：「若有人言，如來無常。云何是人，舌不墮落」。

此文之意，說佛是無常者，其舌當墮落也。

問云：諸小乘經，說佛無常，且又說所化之衆，皆是無常。

若爾，佛並所化之衆，其舌當墮落耶？

答云：小乘經之人，說小乘經之佛是無常，其舌當不至斷也。

若向大乘經之佛，說是無常，與小乘經比較而破大乘經，則舌當墮落也。

以此思之，依自我依經，破較其依經爲勝之經者，是爲破法歟。

若爾，縱觀經，華嚴經等之權大乘經諸人，雖如其所依經文修行，而不順隨較其依經爲勝之經，且謂其不勝之由者，是爲謗法欺。

是以，雖依觀經等之經得法者，如有破觀經等之經出來時，而不隨其經者，是爲破法歟。 以小乘經擬而領會可也。

問云：雙觀經等說：「乃至十念，即得往生」。

依此經之教稱十念可得往生，今以後出之經說破之，此得非謗法耶？

答云：佛束觀經等四十餘年之諸經，說「未顯眞實」。

依此經文故稱，「乃至十念，即得往生」等，實見是不得往生。 若無此經文，必成謗法矣。

問云：或有人云：「無量義經「四十餘年，未顯眞實』之文，應不是說四十餘年一切諸經及其文文句句皆未顯眞實，而是指四十餘年諸經，於各處棄嫌決定性之二乘爲永不成佛，及說釋迦如來爲始成正覺之言，爲未顯真實，應不及於他事。而漫見「四十餘年』之文，指觀經等爲凡夫所說九品往生等，漫謂往生之非眞實，豈非可畏之謗法者乎」？ 於此等說，如何？

答云：此說，頗有似東土德一之料簡。 德一云：「未顯眞實者，佛於爾前經說決定性之二乘，永不成佛，故嫌而說之者，應不亙及前四味之一切」。

然，傳教大師之立義，明言及前四味之一切，文文句句未顯眞實。 是以，此說有似於昔謗法者之料簡。 但，姑隨汝等之料簡而爲究明。

問云：若是在法華以前嫌棄二乘作佛，而今說「未顯眞實」，首先僅以佛說決定性之二乘，永不成佛之處處經文，爲言未顯眞實之佛所說妄語，此事汝承伏歟？

佛之妄語，不須再言。 若爾，妄語之人所說有無一切，皆不可聽信矣！ 若說只有決定性之二乘永不成佛爲妄語，如其餘之菩薩凡夫之往生成佛等定是實語，誠其難信矣。

譬如妄語東方爲西方之人，當亦說西方爲東方。 說二乘永不成佛之佛，偏說其餘菩薩，許其成佛，又非妄語耶？

五乘但是一佛性，欲隱二乘之佛性，以顯菩薩，凡夫之佛性，則反是隱失菩薩，凡夫之佛性矣！

有人云：「四十餘年，未顯眞實」者，只成佛之道未顯眞實耳！ 往生等，是非未顯眞實也。

又，難之云：若承認四十餘年所說之成佛是未顯眞實，則雙觀經云：「不取正覺。……成佛已來，凡歷十劫」等文，亦當承認其爲未顯眞實耶？

若爾，於四十餘年諸經，法藏比丘未得成爲阿彌陀佛，則法藏比丘之成佛，已是妄語也，若其成佛是妄語，得有何佛來迎行者耶？

又，彼或解釋此難云：四十餘年無成佛，阿彌陀佛非今成佛，過去成佛者也。

今難之云：今日之四十餘年諸經，若不許眞實凡夫之成佛，則雖依過去遠遠劫之四十餘年權經，成佛亦難矣。 三世諸佛說法之儀式皆同故耳！

或云：經云：「不得疾成，無上菩提」。 是云四十餘年諸經，雖不得疾速成佛，經時歷劫後可得成乎？

難之云：其次下之大莊嚴菩薩等之領解云：「過無量無邊，不可思議，阿僧祇劫，終不得成，無上菩提」。若如此文，雖經劫，只爾前經，難望成佛歟。

有云：華嚴宗之料簡云，四十餘年之内，祇華嚴經不在其列，華嚴經已說有往生成佛，何云行華嚴經不得往生成佛耶？

答云：四十餘年之內，華嚴經不在其列，是華嚴宗人師之義。無量義經明確舉出「華嚴海空」之名目，而納入四十餘年之內。若以人師爲本，則爲背佛矣。

問云：離法華經則不得往生成佛，可見佛出世，但爲說法華經矣。然又何煩說四十餘年諸經耶？

答云：此難，佛自答之矣。「若但讚佛乘，衆生沒在苦·····破法不信故，墜於三惡道」等之經文是也。

問云：何以众生不謗爾前之經耶？

答云：爾前諸經雖多差異，概論之，可云是隨他意，說衆生之心者也，故無違事。譬如以石擊水，不起爭執。

又，雖有種種說教，不出九界衆生之心。 衆生之心，就善就惡，皆以迷爲本，故不得成佛歟。

问云：佛因知衆生必謗，故最初不說法華經，四十餘年後，始說法華經。 汝爲何不於當世說權經，而逕說法華經，使人生謗而墮惡道耶？

答云：佛在世，坐菩提樹下，鑑機，知當時若說法華經，衆生必生謗而墮惡道，過四十餘年後說之，則不謗而登初住不退，乃至妙覺之位。

然今末代濁世，當機得入初住位之人，萬中難得其一 ; 又能化之人非佛，鑑機之事實難。 故爲逆緣，順緣計，應先說法華經，此佛之所許者也。

但，又於佛滅後，爲應當機衆而先說權教之事，亦有之矣。 又以悲爲先之人，先說權經，如釋迦佛 ; 以慈爲先之人，先說實經，如不輕菩薩。

又，末代凡夫，欲使免於惡道，實爲難事。 同爲墮惡道，因謗法華經而墮，與因世間之罪而墮，大異其趣。

如「聞法生謗，墮於地獄，勝於供養，恆沙佛者」等之文也。

此文之意是謂，謗法華經而墮地獄，猶勝於對釋迦佛，阿彌陀佛等恆河沙佛之供養及歸依渴仰之功德，百千萬倍也。

問云：若如上義，華嚴，法相，三論，眞言，淨土等之祖師，必是皆墮謗法者耶？

華嚴宗謂華嚴經勝過法華經，如天地雲泥。

法相，三論亦作此言。

真言宗於日本國有二流。 東寺之眞言稱，法華經尚劣於華嚴經，何況於大日經耶！

天台之眞言則謂，大日經與法華經，理是齊等，印眞言等超過。 此等不皆應墮惡道耶？

答云：立宗，判諸經勝劣有二義，一似破，二能破。

一、似破者，雖知他義爲吉，仍破此，以使彼之正義分明故乎？

二、能破者，實不辨他人之義勝，迷而思我義爲勝，由本心破之而云能破。 是以，彼諸宗祖師，有似破，能破之二義。

心中雖思法華經勝於諸經，姑違之而欲顯法華經之義，此亦破之事也。

如提婆達多，阿闍世王，諸外道之爲佛敵而顯佛德，後仍歸於佛。

又，眞實凡夫之爲佛敵而墮惡道者多矣。

是以，諸宗祖師中，如不運回心之筆，乃謗法者，須知必墮惡道也。

三論之嘉祥，華嚴之澄觀，法相之慈恩，東寺之弘法等，有其回心之筆？ 善須尋之也。

問云：誠思今度出離生死，須厭者何，須願者何耶？

答云：諸經文，雖見說須厭女人等，然，雙林最後之涅槃經云：「菩薩！雖見是身，無量過患，具足充滿，爲欲受持，涅槃經故，猶好將護，不令乏少。菩薩！於惡象等，心無恐怖 ; 於惡知識，生怖畏心。何以故？是惡象等，唯能壞身，不能壞心 ; 惡知識者，二俱壞故。是惡象等，唯壞一身 ; 惡知識者，壞無量善身，無量善心。…….爲惡象殺，不至三趣 ; 爲惡友殺，必至三趣」。

此經文之意是謂，凡願後世之人，須畏一切惡緣，而較之一切惡緣，惡知識是更可畏者也。

是以，大莊嚴佛滅後末法之四比丘，自行惡法，不僅經十方大阿鼻地獄，且使六百億人之檀那等亦墮十方地獄。

鸯堀摩羅，隨摩尼跋陀之教，斷九百九十九人之指，最後，甚至欲加害於母及佛。

善星比丘，是佛之子，受持十二部經，得四禪定，斷欲界之結，因習苦得外道之法，生身墮阿鼻地獄。

提婆，熟讀六萬藏，八萬藏，因行外道之五法，現墮無間。

阿闍世王之欲殺父害母，放大象以滅佛，亦是出白惡師提婆之教。

俱伽利比丘，因譏舍利弗，目連，生身墮阿鼻。

大族王滅五竺之佛法僧，大族王之弟作加溼彌羅國王，毀健馱羅國率都婆，寺塔一千六百所。

金耳國王之滅佛法，波瑠璃王之殺九千九十萬人，血流成池。

設賞迦王之滅佛法，斷菩提樹，掘其根。

後周之宇文王，摧四千六百餘所之寺院，令二十六萬六百餘之僧尼還俗。

此等皆是信惡師，而「惡鬼入其身」故也。

問云：天竺(印度)，震旦(中国)，見是外道滅佛法，小乘破大乘。此日本國亦當如是乎？

答云：月支(印度)，尸那(中国)有外道，有小乘 ; 此日本國無外道，無小乘者。

雖有紀典博士等，並未成爲佛法之敵。雖有小乘三宗，然未思欲依彼宗出離生死，但思爲修習大乘之才覺耳。

1然此國僅有大乘五宗，衆人皆欲依此等各宗出離生死，故爭議甚多，又多有檀那之歸依故，利養之心彌深。

第四，明行者弘佛法之用心。

夫思欲弘佛法者，必先知五義而後弘正法。五義者，一教，二機，三時，四國，五佛法流布之前後也。

第一教者，如來一代五十年之說教，有大小，權實，顯密之差別。

華嚴宗立五教，納一代，舉其中華嚴，法華最勝，華嚴，法華中，以華嚴經爲第一，南三北七並華嚴宗祖師，日本國東寺弘法大師是此義也。

法相宗以三時納一代，言其中以深密經，法華經爲一代聖教中最勝者。深密，法華中，法華經是了義經中之不了義經，深密經是了義經中之了義經。

三論宗又立二藏，三時。三時中之第三，中道教者，般若，法華也。般若，法華中，以般若最爲第一。

眞言宗於日本國有二流。

東寺流是弘法大師立十住心，第八法華，第九華嚴，第十眞言，法華經非僅劣於大日經，亦居華嚴經之下。

天台之眞言是慈覺大師等，稱大日經與法華經是廣略之異，法華經是理秘密，大日經是事理俱密。

淨土宗立聖道，淨土，難行，易行，雜行，正行，稱淨土三部經外，法華經等之一切經是難行，聖道，雜行也。

禪宗有二流。

一流稱一切經，一切宗之深義，禪宗悉有之。

一流稱如來一代聖教皆是言說，出於如來口中之方便，禪宗是如來之意密，不藉言說，教外別傳。

俱舍宗，成實宗，律宗是小乘宗，天竺，震旦之小乘宗者，多有破大乘之事，日本國則無其事。

問云：諸宗之異義分歧。一 一有其所謂而可得道乎？

又或諸宗悉皆謗法，僅一宗爲正義者乎？

答云：異論雖多相違，殆亦皆爲得道者歟。

當佛滅後四百年，健馱羅國之迦膩色迦王，崇重佛法，一夏供僧問佛法，一一之僧，多有異義。

此王不審云：「佛說不一耶」？

終問於脇尊者。

尊者答云：「折金杖而製種種物，形雖各別，出於金杖則一，爭形之異，其爲金也，則無可爭。雖門門不同，入口有殊，入理則一也」。

又，求那跋摩云：「諸論各異端，修行理無二。偏執有是非，達者無違諍」。

又，五百羅漢之眞因雖各異，同得聖理。 大論四悉檀中之對治悉檀，攝論四意趣中之衆生意樂意趣，此等或嫌此善，或讚此善，於檀戒進等之修行，一一有時譏之，有時讚之，然皆能得道。

以此等思之，護法，清辨之爭，智光，戒賢之空理中道之爭，南三北七之頓，漸，不定，一時，二時，三時，四時，五時，四宗，五宗，六宗，天台之五時，華嚴之五教，眞言教之東寺，天台之諍，淨土宗之聖道，淨土，禪宗之教外，教內，入門雖是差別，入於實理之事但一歟。

難之云：華嚴之五教，法相，三論之三時，禪宗之教外，淨土宗之難行，易行，南三北七之五時等，若言教門雖異，入理則一，皆合佛意，不爲謗法，則不得有謗法之事矣。 謗法者，背於法也。 背法者，小乘背小乘經，大乘背大乘經，既背法，豈得不爲謗法？ 既是謗法，焉何不招苦果？ 今所答，違背此理，是其一。

大般若經云：「謗般若者，墮十方大阿鼻地獄」。 法華經云：「若人不信······其人命終，入阿鼻獄」。 涅槃經云：「世有難治之病三：一，四重，二，五逆，三，謗大乘」。

此等經文豈是虛言，此等是证文也。

是以，無垢論師，大慢婆羅門，熙連禪師，嵩靈法師等，謗正法，現身墮大阿鼻地獄，舌爛口中，此是現證也。

天親菩薩作小乘論，破諸大乘經，後爲對無著菩薩懺悔此罪，欲自斷舌。

謗法如不爲罪，何以千部論師須致懺悔耶？

闡提者天竺語，此翻不信。 不信者，不信「一切衆生悉有佛性」，可云闡提人矣。

不信者，謗法者也。 恆河七種衆生，第一是一闡提，謗法常沒者也。 第二是五逆謗法，常沒等者也。 豈可不畏謗法！

答云：謗法是無由而謗佛法之謂。

若爲立我宗而謗余法，應不成謗法。

攝論四意趣中之衆生意樂意趣者，謂假令有人，一生之間，不修一善，但作惡者，而遇小緣，言不論何善，須修一善，此應隨喜讚歎。

又有善人，一生之間，但修一善，而爲導其移修他善，而謗其所修一善。 於一事中，或呵或讀者，此也。

大論四悉檀中之對治悉檀，亦同此。 淨名經之說彈呵，是謗阿含經時所讚之法也。

以此等思之，或衆生多有小乘之機，而謗大乘以揚小乘經之信心，

或衆生多有大乘之機，故謗小乘而厚大乘經之信心 ;

或衆生於彌陀佛有緣，故謗諸佛而益彌陀之信心 ;

或衆生多於地藏有緣，故謗諸菩薩而讚地藏 ;

或衆生多於華嚴經有緣，故謗諸經而讚華嚴經 ;

或衆生於大般若經有緣，故謗諸經而讚大般若經 ;

或众生之於法華經，或衆生之於大日經等，可同此意得也。

見機或讚或毀，但不成謗法。

而不知機者，漫然或讚或貶，則爲謗法矣。

例華嚴宗，三論，法相，天台，眞言，禅，淨土等諸師之破諸經，而立我宗者之不成謗法。

難之云：立一宗而破諸經，諸宗，讚自佛菩薩而破他佛菩薩，爲修他善根而破此善根，若是無妨，則阿含等諸小乘經有破華嚴經等諸大乘經之文耶？

華嚴經有破法華，大日經等諸大乘經之文耶？

答云：阿含，小乘經雖無破諸大乘經之文，華嚴經舉二乘，大乘，一乘，而破二乘，大乘 ; 涅槃經舉諸大乘經，相對涅槃經而破之。

密嚴經說：「一切經中王」，無量義經說：「四十餘年，未顯眞實」，阿彌陀經說：「相對念佛，諸經是小善根」。此等之例不一。故，又依彼諸經之人師，皆知此義。以此等思之，立一宗者，揚我宗而破諸經，當是無妨歟。

難之云：華嚴經舉小乘，大乘，一乘，密嚴經說：「一切經中王」，涅槃經舉「是諸大乘」，阿彌陀經說：「相對念佛，諸經是小善根」。然而並無如無量義經之指明四十餘年間大部諸經，稱阿含，方等，般若，華嚴等之名，而說其勝劣之事。

僅有涅槃經之「是諸大乘」之文，是雙林最後之經，說「是諸大乘」，故令人思涅槃經似是嫌一切經者。然所學是諸大乘經，其下列舉諸大乘經，爲十二部，修多羅，方等，般若等。

無量義經，法華經未載。但無量義經列舉有四十餘年之阿含，方等，般若，華嚴經，然亦未見法華經，涅槃經之勝劣。

密嚴經說：「一切經中王」，所舉一切經中，畢華嚴，勝鬘等諸經之中，說密嚴經是一切經中王。 故，其中不見法華經等之名。 阿彌陀經之小善根，未說時節，不見善根之相貌。 誰知小乘經云小善根興？

又，人天之善根云小善根乎？

或又觀經，雙觀經所說諸善云小善根乎？

猶未聞與念佛相對，稱一代聖教爲小善根者。

又，大日經，六波羅蜜經等諸秘教中，亦無嫌一代之一切經，而讚其經之文。 但有無量義經，嫌前四十餘年諸經，僅限法華經一經，嫌已說之四十餘年諸經，今說之無量義經，當說之未來將說之涅槃經，只讚法華經。

釋迦如來，過去，現在，未來三世諸佛，出世各各說一切經之佛，皆舉法華經第一。

例如上郎，下郎，稱呼不定。 在鄉之百姓，僕從等，稱武士爲上郎 ; 在京則謂源平等已下爲下郎，三家爲上郎。

又，主若言王，百姓亦是家中之王，地頭，領家亦是村鄉郡國之王，然不是大王。

小乘經以無爲涅槃之理爲王，對小乘之戒定等，智慧是王。 諸大乘經是以中道之理爲王。

又，華嚴經是圓融相即之王，般若經是空理之王，大集經是守護正法之王，藥師經是說藥師如來別願之經中之王，雙親經是說阿彌陀佛四十八願之經中之王，大日經是說印眞言之經中之王，仍非一代一切經之王。

法華經是，眞諦，俗諦，空假中，印眞言，無爲之理，十二大願，四十八願等，一切諸經所說所詮法門之大王也。 知此是云知教者也。

而善無畏，金剛智，不空，法藏，澄觀，慈恩，嘉祥，南三，北七，曇鸞，道綽，善導，達摩等，各以其所立依經謂一代第一，悉是不知教者也。

但一切人師中，有天台智者大師，是唯一知教之人。

曇鸞，道綽等之聖道，淨土，難行，易行，正行，雜行之言，源出於十住毘婆沙論，然強以法華，眞言等入於彼本論之難行內，誠爲僻事。

於論主之心與論之始中终，有不知之失。

慈恩將一代聖教納於深密經之三時，是又於本經之三時不攝一切經者，有不知之失。

法藏，澄觀等將一代聖教納入五教中，立法華經，華嚴經爲圓教，且謂華嚴經勝法華經，實則彼等所依之華嚴經，既未明二乘作佛，久遠實成，卻思有記小久成，謂超越華嚴之法華經劣於彼經，豈可不謂是僻見。

三論之嘉祥立二藏等義，又下法華經而以般若經爲勝，亦同是僻事。

善無畏等說大日經勝法華經，是既不明法華經之心，亦不知大日經者也。

問云：若此等皆是謗法，則墮惡道乎，如何？

答云：謗法有上中下雜之謗法。

慈恩，嘉祥，澄觀等之謗法，當是上中之謗法，且其自身似已有所覺知，但書有悔改之文。

又，論破他師有二，能破，似破也。雖知彼之教勝，務爲辨其是非而破之，是似破。能破者，實是勝經，思其爲劣而破之，是爲惡能破 ;

又，本是劣者而破之，是爲善能破。

但，協尊者金杖之譬，是謂小乘經雖多，同爲苦空無常無我之理也。諸人同知此義，雖有十八部，二十部之相互諍論，但祇爲門牆之爭，非教理之爭，故共不成謗法。

外道之破小乘經，外道之理是常住，小乘經之理是無常，是空，故外道之破小乘經，則成謗法。

大乘經之理是中道，小乘經是空，小乘經者破大乘經，是成謗法 ;

大乘經者破小乘經，不爲破法。

諸大乘經中之理，是未開會之理，尚無記小久成 ; 法華經之理，是開會之理，明記小久成。

故，諸大乘經者破法華經，則成謗法 ;

法華經者謗諸大乘經，不成謗法。

大日經，眞言宗是未開會，既無記小久成，是法華經已前者也。若許開會，記小久成，則同於涅槃經耳。但善無畏三藏，金剛智，不空，一行等之性惡法門，一念三千法門，是剽竊天台智者法門款？

若爾，善無畏等之謗法是似破乎？

又或雜謗法乎？

五百羅漢之眞因是小乘十二因緣之事，見是以無明行等爲缘，入於空理。 雖有門牆之爭，不成謗法。

攝論之四意趣，大論之四悉檀等，是無著菩薩，龍樹菩薩等滅後論師，以法華經得知一切經之心，用四悉檀，四意趣等，判爾前諸經之意者也。 未開會之四意趣，四悉檀，與開會之四意趣，四悉檀等同視之，豈非謗法耶？

此等善能知之者，是爲知教者也。

有四句，一、曰信而不解，二、解而不信，三、亦信亦解，四、非信非解。

問云：信而不解者，得爲謗法耶？

答云：法華經云：「以信得入」。 涅槃經九云：「聞是經已，悉皆能作，菩提因緣」。

難之云：涅槃經三十六云：「我於契經中說，有二種人，謗佛法僧。

一者不信，瞋恚心故。

二者雖信，不解義故。

善男子！若人信心，無有智慧，是人則能，增長無明。

若有智慧，無有信心，是人則能，增長邪見。

善男子！不信之人，瞋恚心故，說言無有，佛法僧寶。

信者無慧，顛倒解義，令聞法者，謗佛法僧」。

此二人之中，信而不解者，說成謗法如何？

答云：此信而不解者，涅槃經三十六說是恆河七種衆生之第二者也。 此第二者，聞涅槃經「一切衆生，悉有佛性」之說，雖信之而又不信者也。 」

問云：如何雖信而又不信乎？

答云：聞「一切眾生，悉有佛性」之說，雖信之，而心又寄爾前經之一類衆生，云無佛性者也。 此信而不信者也。

問云：證文如何？

答云：說恆河第二衆生云，經云：「得聞如是，大涅槃經，生於信心，是名爲出」，

又云：「雖信佛性，是衆生有，不必一切，皆悉有之。是故名爲，信不具足」。

如此文，口雖信涅槃，心存爾前之義者也。

又說此第二之人云：「信者無慧，顛倒解義故」，顛倒解義者，得實經之文，覺權經之義者也。

問云：信而不解，得道之文如何？

答云：涅槃經之三十二云：「是菩提因，雖復無量，若說信心，則已攝盡」，

九云：「聞是經已，悉皆能作，菩提因緣。法聲光明，入毛孔者，必定當得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。

法華經云：「以信得入」。

問云：解而不信者如何？

答云：恆河第一者也。

問云：證文如何？

答示：涅槃經三十六說第一云：「有人聞是，大涅槃經，如來常住，無有變易，常樂我淨，終不畢竟，入於涅槃，一切衆生，悉有佛性，一闡提人。謗方等經，作五逆罪，犯四重禁，必當得成，菩提之道。須陀洹人，斯陀含人，阿那含人，阿羅漢人，辟支佛等，必當得成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聞是語已，生不信心」。

問云：此文見「不信」，不見「解而不信」如何？

答云：第一結文云：「若有智慧，無有信心，是人則能，增長邪見」。